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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妈妈,可她不在了
发布日期:2022-07-25 12:58    点击次数:85

  杨素慧寻找了半生,至死都没有找到儿子。

  年轻的时候,杨素慧在村里教书。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她跟徐普明结婚,于1985年和1987年先后生下女儿徐丽婵和儿子徐剑锋。接着,她开始在台州做生意,后又跟着丈夫去了广州做生意。

  夫妻俩常年奔波在外,徐丽婵和弟弟出生后,分别在几个姨妈和舅舅等亲戚家轮流借住。1991年的暑假,杨素慧跟丈夫在广州赚了一些钱,打电话给弟弟杨国强说,让他把两个小孩送去广州。

  杨国强就带着姐弟俩,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广州。

  徐丽婵那时6岁,她依稀记得,一家人去了公园玩,她和弟弟都玩得很开心。但回到出租屋,父亲酗酒后,总是跟母亲吵架,有时甚至打母亲。

  后来,夫妻二人决定分开,一人带一个小孩走,徐丽婵跟着妈妈,徐剑锋跟着爸爸。其间,在广州南方大厦三楼,徐普明弄丢了儿子。

  夫妻俩慌了,在大厦周边疯狂地寻找。后来,徐普明离开了,女儿也送回了老家,杨素慧一个人继续寻找。

  徐普明说,那一段时间,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天天喝酒,把眼睛喝坏了。他找了一两年,觉得没有希望,后来就放弃了。

寻子心切的杨素慧。本文图片均为受访者 供图寻子心切的杨素慧。本文图片均为受访者 供图

  杨素慧不愿意放弃,她一个人生活在广州,一边打零工,一边追逐儿子的踪迹。她听到哪里有消息,就跑过去;哪里有寻亲活动,她肯定会去参加……她找了26年,踏遍了大半个中国。女儿徐丽婵回台州老家后,一开始借住在大姨家,后又被送去了舅舅家。其间,父亲想接她过去一起住,她不愿意。上六年级时,父母离婚了,她选择跟着母亲。母亲常年在广州寻找弟弟,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寄人篱下的徐丽婵经常觉得孤独,心情不好时,她一个人躲在衣柜里,或者跑到山上偷偷地哭。

  很长一段时间,徐丽婵无法理解母亲,她觉得弟弟已经丢了,找也找不回来,为什么母亲还要丢下自己,去做无谓的努力?一直到她自己做了母亲,才理解母亲那些年的坚持。

  “我要知道,他是不是好好活着。”杨素慧曾对女儿说。每次,看到路边断手断脚的乞儿,她总会仔细地观察,看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有一次,杨素慧听人说,某个村子有一小孩是抱养的。她怀疑是儿子,跑去村子里看,但没有看到小孩。徐丽婵记得,母亲不甘心,之后三番五次地去那个村子,被村子的人用锄头、棍子打得“头破血流”。最后,有人报了警,警察采了血,确定那小孩不是徐剑锋,她才罢休。

  徐丽婵劝母亲,重新组建一个家庭,一边再慢慢寻找弟弟。杨素慧不愿意,说儿子没有找回来,自己不想再被家庭束缚。

  那些年,杨素慧摆过摊、跟人合伙开过早餐店,做过洗碗工……白天的时候,她总是很忙,但到了晚上,她想儿子,悲伤、自责的情绪就会袭来。

  “宝贝回家”志愿者燕子说,凌晨两三点,杨素慧睡不着,会把家里的东西搬来搬去,把床拆了又拼装上去……依旧无法排解痛苦时,她会打电话给燕子,一边聊一边哭。两人同住一个城,经常打电话、见面,慢慢成了好姐妹。

  “她(找人)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就受不了。”徐丽婵说母亲。

  2014年底,杨素慧查出肺癌。徐丽婵觉得,母亲长期压抑,睡不好,吃不好,导致身体越来越差。2015年,杨素慧回台州时,病情加重,住进了一家中医院。有一天,杨国强去医院探望,发现病房空空荡荡,才知道姐姐又偷偷跑回了广州找孩子。

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杨素慧。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杨素慧。

  2016年3月,杨素慧病情恶化,出现了咳血。但她不愿意回台州。她坚信儿子在广州丢失的,肯定能在附近找回来,希望临走前见他最后一面。那一段时间,燕子一直在医院陪同杨素慧。她记得,杨素慧不愿意化疗,也不配合医生,一心想着寻找儿子。

  2016年夏天,媒体报道了“癌症妈妈杨素慧寻子”的故事。彼时,一百多公里外的小明(徐剑锋在养母家的名字),在手机上看到了这篇报道。他觉得照片里的人像自己小的时候,于是拨通了杨素慧的电话。

  杨素慧在电话里核对了一些信息,也看了他的近照,觉得这个男孩不像丢失的徐剑锋,“主要是他屁股上没有胎记”。

  燕子记得,当时联系他们的有上百人,一些人到医院见了杨素慧,不能来医院的,她都建议他们去当地公安进行DNA采集。燕子说,她联系徐剑锋时,对方正好出海打鱼,电话联系不上。

  就这样阴错阳差,他们错过了仅有的一次见面机会。

  八九月份,杨素慧病情加重,被女儿接回了台州。徐丽婵记得,母亲不停地说“哪怕我只有最后一口气,也要倒在寻找儿子的路上”。

  后来,癌细胞转移到脑部,杨素慧认不清人,但只要提到找儿子,她就瞬间“清醒”过来,喋喋不休地对女儿说:“不要放弃找弟弟,一定要把他找回来,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2016年12月,杨素慧打电话给燕子,称自己已时日不多,拜托她以后继续帮她寻找儿子。

  2017年1月,57岁的杨素慧过世,走得安安静静。

  过世当天,徐丽婵用母亲的微信发了一条讣闻。徐剑锋似乎感应到了,他半夜醒来,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条消息,并在下面留言:杨阿姨,一路走好!

  杨素慧过世后,燕子不负嘱托,把寻找徐剑锋当成了自己的任务。每逢杨素慧忌日,或者生日,她都会联系媒体记者,问对方是否能报道。

  今年年初,杨素慧五周年忌日,媒体又一次报道了杨素慧寻子的故事。重庆警方看到报道后,通过人脸识别发现了徐剑锋,然后通知了广东警方。广东警方通过采集DNA,确认了徐剑锋的身份。

  对于徐剑锋来说,寻找了31年,再见母亲时,已是阴阳两隔。

  以下是徐剑锋的口述:

  [一]

  我没有想到,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2月17日,一位民警打电话过来,说有一个打拐行动,要采集被拐孩子的DNA信息,叫我去一趟公安局。我都不指望了,上一次采血寻亲还是十多年前。

  3月初,公安局又打电话过来,说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我吃了一惊。当听到亲生母亲的名字“杨素慧”时,我彻底愣住了,想起了6年前的那一幕幕。

  2016年夏天,我下班后翻看手机,看新闻说一位癌症晚期的母亲,寻找二十多年前丢失的儿子,希望在临终前见儿子一面。我从小一直在寻找亲生父母, demo联想到自己的身世,所以当时看得很认真。我看到两张相片,一张是小男孩骑着狮子;一张是小男孩拉着鸟,越看越觉得小男孩像我小的时候。

  我心想,我会不会就是徐剑锋?看完文章后,我拨打了下面的电话号码。我说,我可能就是你们在找的徐剑峰。

  接电话的是杨素慧,她问我的年龄,然后问我屁股上有没有胎记,身高多高,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我身高一米八三,他们都不高;我是双眼皮,他们都是单眼皮;我屁股上也没有胎记,只有年龄相同。我后来才想起来,小的时候,我屁股被开水烫伤过,胎记也几乎被烫没有了。

徐剑锋儿时。徐剑锋儿时。

  我加了她微信,发了一张我的照片过去。她看了后说,不太像,我儿子应该不是长这个样子。我回复说,不管你是不是我妈,我都愿意叫你一声“妈妈”。我同时告诉她,最近如果不出海打鱼,我就去广州看望她。她当时在广州一家医院治病,电话里,她说话利索、头脑清晰,我不知道她病情怎么样。

  我养父母家在惠州,离海边几百米远。平时,我经常跟着他们出海打鱼,有时去几天,有时一个月。那次,我出海打鱼,去了半月才回来。

  回来后,我想着,对方都排除我了,没有信心面对这一事实,最终放弃了去医院。

  主要是,我当时跟她联系时,她们(“宝贝之家”志愿者)找到了一个符合上述特征的“孩子”,包括丢失的时间、地点都跟我相同。

  自那之后,我偶尔在她朋友圈留言:“你一定能找到你的小剑锋!”她回复我:“你一定会找到你的亲生母亲!”

  第二年初春的一个晚上,我碰巧起夜,打开手机,翻到了她的朋友圈:“妈妈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杨素慧的女儿,我妈妈刚刚走了,感谢所有认识我妈妈,帮助过我妈妈的朋友们,祝你们永远健康!”这条朋友圈是凌晨3点半发布的。我第一时间看到,不知道怎么,就感觉到一阵心痛。3点38分,我在下面留言:一路走好,杨阿姨!

杨素慧过世后,女儿为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徐剑锋第一时间回复。杨素慧过世后,女儿为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徐剑锋第一时间回复。

  我现在想,如果当时我过去跟她见了面,做了DNA坚定,母子相认,她会不会多活几年?

  [二]

  认亲之后,我才知道自己1978年出生于浙江台州,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姐姐。

  我两岁大时,父母去了临海市,我和姐姐轮流在大姨、二姨、三姨和舅舅家借住,偶尔也去父亲那边的亲戚家生活。所以,我从小不怕生,去哪儿都习惯。

  后来,父母去了广州做生意,在那里赚了一些钱,想要接我和姐姐去广州玩。我记得,4岁那一年夏天,我和姐姐被送到广州,见到了父母。

  但父母经常吵架。有一天,趁他们没留意,人贩子把我和姐姐拐走,带到汽车站坐大巴车时,被母亲的朋友看到了。人贩子害怕,又把我们送了回来。

  因为我们差点丢失,父母再次发生争执。最后,他们决定分开,一人带一个小孩走。

  一开始,我跟着母亲,母亲又担心父亲打姐姐。父亲脾气不好,以前就打过姐姐,所以母亲转而让我跟着父亲。

  有一天,我跟着父亲走进了一栋大楼,在大厅里,我们坐在凳子上休息。突然,两个男人走过来,跟父亲聊了起来。父亲跟对方有说有笑,我以为他们很熟。对方递了一根烟给父亲,父亲吸了几口,很快就靠着凳子睡着了。我走过去,用手摇他,一边喊“爸爸、爸爸……”他没有醒。旁边的人跟我说:你爸爸太累了,你不要吵他,我们带你去公园玩一会儿,回来你爸爸就醒了。

  我信以为真,就跟着他们走了。

  我记得,他们带我去买了气球、玩具,还有冰糖葫芦等吃的东西。我玩得很开心,忘了时间,忘记了父亲,玩到了晚上。我太累了,迷迷糊糊中,他们抱着我上了一辆大巴车。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车子到站了,我们下了车。他们带着我一直走,走到山上的一栋小木屋。屋里很简陋,有两张木床、一个桌子、两条长板凳,周边没有人家。

  我问两个叔叔,你们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对方说,爸爸跟妈妈吵架,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一静,让我来叔叔这里住一段时间。

  以前,我经常去亲戚家住,所以我相信了。

  住在山上的日子,他们经常带我到周边人家串门,让我跳、笑,脱光衣服转圈圈……时间一长,我想爸爸妈妈,让他们带我回去,但他们不搭理我。

  有一天晚上,我趁他们睡着了,偷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哭着喊:“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很快,我又累又饿,跑不动了,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哭着哭着,我睡着了。醒来时,他们找到了我,又把我带了回去,一边哄我说:明天叔叔就带你去找妈妈。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我第二次逃跑。这一次,我从他们钱包里偷了三张钱,不知道是三十块还是三百块。我光着脚丫,手提着一双凉鞋,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然后往上一次相反的方向逃跑。

  那时,距离我离开父亲的那个下午,已过去了一年时间。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喊我“小明”,渐渐地,我忘记了自己原来的名字,变成了“小明”。

  上一次,我往街道方向跑,很快路边就灯火通明。这一次,我跑了好远,才看到零星的灯光。我一边跑,一边往后看,担心他们追来,紧张得心扑通扑通地跳。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时,不远处有人在卖包子,还冒着热气。我掏出一张钱,递给卖包子的阿姨说:“阿姨,给我拿两个包子!”阿姨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包了四五个包子递给我,又找了一堆零钱给我。她问我:“你这么小,怎么拿这么多钱呀?”我没有回答,那时候,我不认识钱。

  阿姨看我没有口袋,又给了我一个布包装钱。

  我吃完包子,把钱装进布包里,又开始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很快,天又黑了。我开始感到害怕,一边跑一边哭:“妈妈,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没多久,身上的钱用完,我就捡剩饭、瓜果吃。有时,肚子很饿,我蹲在地上,看着别人吃,一边咽口水。等丢在地上,我立即跑过去捡起来吃。

  晚上的时候,我用麻布袋,或者纸箱子裹着自己的身体,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睡觉。

  我四处流浪,没洗澡,没刷牙,衣服脏得都看不出颜色,鞋子也破了。就这样跑了一个月。有一天晚上,我走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周边漆黑一片,只听见蟋蟀和青蛙的叫声。我很害怕,跑到了路灯下蹲了起来。

  几百米远处,有一栋土木房子,一个妇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她来到我身边,问我:“你叫什么?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记得,我抬头看到一张慈祥的脸,来不及回答,迫不及待地问:“阿姨,你有没有吃的东西,我肚子好饿。”

  那个妇人,后来成了我的养母。

  [三]

  一开始,我叫她阿姨。她把我带回家,从隔壁家盛了一碗白米饭,上面放了白砂糖,递给了我。记忆中,那碗米饭很香甜,是我吃得最饱、最开心的一餐。

  后来,我告诉阿姨,我叫“小明”,被两个叔叔带到了山上,跑出来找爸爸妈妈。

  吃饱后,她带我去洗澡,又拿哥哥的衣服给我穿。阿姨家有一个哥哥,大我两岁;一个姐姐,大我四岁。洗完澡后,我躺在哥哥的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阿姨问我之后有什么打算。我说不知道去哪里找妈妈。我跑了一个月,经常又饿又累,实在不想跑了。阿姨就说,“你先住在我家里,看你父母会不会找过来。”

  有一次,我在家门口玩,小朋友看到我是陌生面孔,欺负我,说我是野孩子、小乞丐,是没有妈妈要的孩子。他们扯烂了我的衣服,朝我吐口水,还对我拳打脚踢……

  我哭着跑回家,告诉阿姨。阿姨安慰我说;“你不是没有人要,只是你妈妈还没有找到你。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就叫阿姨‘妈妈’,你就是我的儿子。”

  那时,养父母借住在叔伯家,自己没有房子。两年后,他们靠勤俭节约修了一层平房,我们开始有了自己的房子。

  家里有一艘小船,养父经常开着它去海上打鱼。大多数时候,他当天去,当天回;也有时候,出去十天半个月才回来。

  我从小懂事、老实,胆子也小,经常被小朋友欺负。每次,姐姐知道后,会带着我去跟对方理论,甚至替我出头。

  我8岁上一年级,学习成绩不错,但知道家里穷,而自己又是捡来的孩子,所以小学毕业后,我主动跟养父母说,我不想读书了。

  我开始跟着养父母出海打鱼。每天撒网、收网,网到大小各异的鱼、虾。我们把它们挑出来,拿到市场上去卖,一天能挣三十多块钱。

  哥哥姐姐上初、高中,后来又考上了大学,我很羡慕。辍学两年后,我跟养父母说,我想回来读初中。那时,我十五六岁,又回学校上初中。

  一开始,我是班长,后来成绩越来越差。初中毕业后,我就出来了。

  养父母对我很好,吃穿之类,我跟姐姐哥哥都一样。但是,我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所以从小过得卑微、小心翼翼。印象中,养母有时也骂我,我基本都是低着头,当然偶尔也会顶嘴:“我又不是你亲生的,我要去找我爸爸妈妈。”

  青春期时,有一次,我跟养母闹别扭,一个人跑了出去,离家出走了几天。因为害怕孤独,我又偷偷溜了回来。

  18岁那年,养母跟我说,你已经成年了,可以去找你亲生父母了。我吓坏了,害怕他们不要我了,我又回到从前流浪的日子,一个人孤零零的,无亲无故。

  我后来才想通,她是希望我找到自己的根。

  [四]

  20岁时,在养母的催促下,我去了公安局采血,做了DNA入库。那时候,我对找到亲生父母已经失去了信心:等了那么多年,一直没有等来他们。

  有时候,养母也会随口说一句,这么多年都没有找来,他们是不是真的不要你了?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我总是内心凌乱,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爱。

  小的时候,我们村有好几个被拐卖来的小孩,我们都有统一的绰号,叫做“捡来的孩子”。我跟其中一个小孩关系很好,我们一起摘野果、打鸟、抓昆虫……但我们从来不聊家里的事,也不谈论亲生父母这个话题。

  21岁那一年,他找到了亲生父母。我很羡慕。

  二十多岁时,我外出打工。后来,姐姐出嫁了,哥哥大学毕业去了外地工作,也很少回来。我想着养父母年纪大了,就回来了。

  31岁那一年,我结婚了。妻子不习惯跟老人一起住,我们搬了出来,但距离养父母家不远。我小孩出生后,他们经常过来帮我们带小孩。

  以前,我继承养父母衣钵,以打鱼为生。但近两年,因为长期搬运重物,腰椎盘突出,不能再出海了,我去了姐姐开的饭店帮忙。

  2018年,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满怀愧疚地找到我家里,自称是我的亲生父亲,多年来一直在寻找我。他说得有模有样,跟我丢失的时间、地点也都对得上。我们认了亲。第二年,我去他家里拜年,发现他跟家里人描述,我是他的一个私生子,偶尔又说,我是他一个同窗好友的儿子。

  我很迷惑,但也没有去深究,一直保持着联系。

  3月初,接到民警的电话后,我彻底蒙了。养母也问我:你到底有几个亲生父母?

  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怀疑那个男人是人贩子,报了警。但警察说,没有查到证据。

  那几天,我心情复杂,一直没有睡着。

  3月13日,我坐车回阔别31年的故乡,一路紧张,手心出汗,直到见到亲生父亲、姐姐、舅舅那一刻,我才放松开来,因为我知道自己回家了。

徐剑锋与父亲徐普明在认亲后的合影徐剑锋与父亲徐普明在认亲后的合影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母亲的墓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妈妈,我回来了! 徐剑锋在母亲杨素慧的墓前鞠躬

  (文中人物燕子为化名。)

责任编辑:祝加贝